说到这,穆暄玑顿了顿:“阿母要阿舅带我南下时,我不肯,我想和阿帕那样以身殉国,于是趁着阿舅的部下一个没看住,脱离了南行的队伍去追阿母,结果就被昭国士兵抓住。他们看我是溟国的小孩,刚准备杀掉,但被杨将军制止了……好险,他们的刀都快戳进我心脏了。”
戚暮山闻言,伸手覆在穆暄玑的胸口上,心有余悸道:“杨统领救了你两次。”
“……为什么呢?”穆暄玑索证似地问道,他不是没想过原因,可每每将这些猜测与杨雅衣领兵侵袭溟国国土联系在一起,内心便矛盾起来。
戚暮山再三思量,终是缓缓开口:“也许是后悔吧?”
风淅淅,雨纴纴,屋檐雨点似滴漏低垂。
入夜后的情人偏爱耳鬓厮磨,在万籁俱寂中放低了声音,只贴着耳根相告。
“阿帕有次失手打翻了另一名小侍的琉璃盏,被阿母说教了几句,就赌气带我用金叶子搭房子玩。”穆暄玑拨弄着床幔垂落的珠帘,淡笑道,“阿母听说后,当晚送了好几匣金箔珠玉过来,你猜,我阿帕做了什么?”
戚暮山笑着摇摇头。
“阿帕把那些金箔撕碎了,连着所有珠宝玉石,都倒进了火盆里,阿母就在旁边看着,和你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
戚暮山看着穆暄玑,揉了把他没怎么打理而稍显蓬乱的卷发,说:“我顶多给你一匣金箔珠玉挥霍。”
穆少主似乎非常迷恋这样的抚摸,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便躺落枕榻,乖乖蜷在戚暮山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