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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误会了。”戚暮山听出他以为今日昭帝的态度,是受人打点,不由极轻极快地笑了一声,“微臣从不食言,那时在林州应允殿下的,我只字未提。但殿下扪心自问除了那件事外,就没其他亏心事了么?”

林州作为国库税收的重点地区,自然而然会引发出其他的“产业”,这点墨如谭与昭帝都心知肚明,但也正因昭帝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墨如谭才敢逐步得寸进尺。

然而赈灾廷议上,昭帝却一反常态直接否决了福王的谏言。

单凭瑞王党在朝中的势力尚不能碾压福王党,除非瑞王先手与昭帝达成某种共识,又或者昭帝已知晓隐情。

墨如谭深知,无论哪种可能,都离不开一个人的推波助澜。

自御史台奏书弹劾至今已满载有余,戚暮山的确因此彻底失权成了徒有虚名的靖安侯,却也使得他成了似乎除昭帝外并无所依的近臣。即使他明里暗里为瑞王谋事,在昭帝看来也不过是拉拢了个帮忙的同僚,扶植瑞王,从而打压福王。

墨如谭到今天才算明白,当初弹劾之举是蓄谋已久的陷阱,而他才是砧板上那待人宰割的鱼肉。

“不只是万平、林州、会宁,还有昭国全境各州各县。”戚暮山紧盯着墨如谭短暂骤缩的瞳孔,说,“为了陈术名下的江南织造坊,你费尽心思推行改稻为桑的国策,滋长各地抑本扬末的风气,放任底下的人草菅人命,每一个因你而死的人,到死也只能感慨世道不公。”

墨如谭静默片刻,慢条斯理道:“不,他们的死不是因为我,是我们。”

“……”

戚暮山越过墨如谭,看清了他身后来者,是徐忠。

“有一点你说的很对,侯爷,世道本就混沌。”墨如谭逼近一步,“王朝公卿从古至今都在创造规则让底下的人屈服,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多个,若还是不行就改名叫‘道德’,人们便奉之为圣贤,自发地以此为戒律并创造更多圣听名言来规训后人。再或者就叫‘律法’,人们便会自觉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