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暄玑回过神,看向戚暮山。
马车里的红泥暖炉飘出缕缕幽香,叫人全然忘记外头冷意。
戚暮山有些担忧地看着穆暄玑:“怎么心不在焉的?吃酒吃醉了,还是在想春猎的事?”
穆暄玑挪移视线,拈着戚暮山衣袖的梅花绣纹:“……都有点。”
戚暮山轻轻覆住他的手背:“今日陛下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借你之口刺探福王和瑞王,往后务必要小心谨慎了。”
穆暄玑沉吟一声:“他其实都知道了吧?”
戚暮山顿了顿,说:“陛下若已全然知晓,一时间也不会轻举妄动。福王与瑞王两党相争,只要还没触及陛下利益,即使明知福王一派的官吏卖官藏私,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穆暄玑反握住他温凉的手,探着他微弱的脉搏,轻声问:“那你的利益呢?”
戚暮山:“……”
穆暄玑接着道:“你一直以来都在为瑞王、为昭国、为别人的事奔忙,到头来功劳是他们的,骂名是要你背负的,你就没考虑过自己的私心吗?”
民间热衷流传靖安侯与瑞王的趣事,而到了朝堂上,旁人又对这位被圣上安插在福王和瑞王间周旋的楔子另眼相看。
戚暮山早该料到穆暄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听他在万平情况的机会,便微叹道:“总是需要有这样一个人,只是我恰好就在这个位置上,这就是我应该做的。至于你说的私心,我当然也有,我希望我爹娘泉下有知,希望侯府上上下下都能安康。”
穆暄玑:“这哪能算私心?”
“怎么不算呢?”戚暮山朝穆暄玑笑道,“我还希望,每天早上醒来有你在身旁,日暮回府有你在家等我,除夕一起看烟火,上元一起逛灯会……我也想念何玉的梅花酿清酒、王宫的葡萄园、瓦隆城南的桂花,我又不是圣人,怎会一点私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