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拂蜡烛火苗,烛焰往后一飘,两人倒折进身后柔软的布衾里。
“我也有私心,只不过……”穆暄玑侧过身,伸指点着戚暮山的唇瓣,眸光有些晦黯,“暮山,你会恨我吗?”
恨这个字眼太沉重,也太突然,瞬间冲散车内好不容易升起的旖旎氛围,把戚暮山问得一愣。
穆暄玑却认真地盯着他,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也没有继续解释,状似要等戚暮山说出一个答复。
然而戚暮山略作思忖,反问他:“你会吗?”
穆暄玑扑闪着睫毛,说了句“我不知道”,便收回手。
两人无言片刻,车内陷入诡异的安静,戚暮山深知穆暄玑在说谁,但他开不了口。
镇北侯曾与杨雅衣同为故交,一人镇守塞北,一人驻守西北,论长辈情谊,杨雅衣能算戚暮山半个姑姑。
因着这层关系,他自然也知道老侯爷曾极力上书劝阻过,可杨雅衣仍执意领先帝之命攻打溟国,此后两家就有了嫌隙。
但尽管如此,在戚家被诬通敌叛国时,杨雅衣曾站出来为老侯爷辩白。
先前听墨如谭那番话,想来杨雅衣也自知于南溟有愧,故尽可能躲着南溟使团,然而今日偶遇,或多或少是有人刻意安排。不管那人令穆暄玑与杨雅衣仇敌相见意欲何为,眼下似乎目的达成了。
戚暮山闭了闭眼,哑声道:“如果那是你该做的,我不会怪你。”
第90章
靖安侯府的春节除了比往常更安静了些外, 与平日无异。
因为没有亲戚,戚暮山几乎不外出,府中留下的家仆们照例扫雪清道、洗衣起灶、收送拜年帖, 花念照例坐在屋顶上入定, 江宴池也照例和玄青在庭院里打着雪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