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向笛看这边落出个闲人,拄着拐招了招手:“小周啊!走啊,去跟叔拿屠苏酒!”
蹲地搅糨糊的周信腾地从地上站起来,把碗塞给江宴池便跑过去,操起熟练的塞北口音道:“来嘞叔儿!”
堂厨里,锅碗瓢盆咣啷咣啷响,牧仁从门后探出个脑袋:“恩兰别玩了!一起来切菜!”
恩兰恋恋不舍地放下雪球,撩起衣袖准备大展身手。
蓉婶看着一帮年轻人忙前忙后打下手,混乱却又莫名地井然有序,笑得合不拢嘴:“这大丫头大小伙!都怎么长的,长这么人高马大?”
黑骑们大多是第一次在昭国过年,虽然远离故土,但都对这些只在风物志中读过的习俗新奇不已,干起活来麻溜利索,甚至比侯府原来的家仆还勤快。
至于黑骑那位长官,戚暮山起先还顾虑他养尊处优惯了,不想他真干起活来也很卖力。
月影愈发皎洁,冬色愈渐朦胧,映照着张灯结彩的饭桌。
饭桌足够宽大,但是加上黑骑就有些拥挤了。
“来,吃梨了。”
戚暮山和花念人手一果盘,挤进围桌的众人,不一会儿就被席卷而空。
“谢谢公子!”
“谢谢花姐!”
“咦,这梨怎么是黑的?”
“这叫冻梨,在外头冻成黑的了,万平还是不够冷,若是放塞北冻一冻,味道更甜。”
穆暄玑手里刚把馅掐进面皮里,腾不出手拿,戚暮山于是喂到他嘴边:“如何?甜吧?”
“嗯!”他嚼着冻梨,捏好饺子的形状,含糊说了句“甜”。
戚暮山将果盘搁置手边,边卷起穆暄玑滑落的衣袖,边笑道:“袖子当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