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都是药草的清香,穆暄玑的脸笼在水汽里,朦朦胧胧的,一边说话一边扑闪着蝶翅似的睫毛。
戚暮山摸到他手背细腻得仿佛从未沾过阳春水,但手心里一道道细微的疤痕,粗糙的指腹,都是他从一个畏缩怯懦的小质子成长为一名独当一面的少主。
只是这少主心里头,还藏着那个小质子。
先前但凡穆暄玑发话,压根不管戚暮山答不答应,可如今那些看似王命背后的心思已不必明说,穆暄玑行不出少主的气势,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不过,每次穆暄玑自顾自地当戚暮山是答应的时,戚暮山也确实没想过拒绝他。
“我愿意。”戚暮山低笑,握住穆暄玑轻颤的手指。
“真、真的?”
“真的。”
穆暄玑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泡得差不多了,我去给你拿衣服。”
戚暮山看他步伐轻快地跑开,不由失笑,权当他是因为欣喜自己留宿寝宫。
须臾,穆暄玑便抱着一叠衣服回来。
戚暮山看到那十分眼熟的光滑面料时,方觉不对:“我的衣服呢?”
穆暄玑解释道:“被火燎了,不能穿了。”
“所以这是?”
“我的寝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