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
明明他们才是海洋的主人。明明人类才是外来的不速之客。明明是他们教授人类关于海洋的知识,无私带他们进行探索。
而他现在却被高高吊起在铁丝网中,被一把鱼叉贯穿胸膛。
“可以……带回去制成标本。”船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下了一个中肯的结论。
“我的老天爷啊,”船长的副手在旁边感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鲛人呢!你看他的尾鳍!加上尾鳍的话,他的体长得有将近四米吧?”
鲛人是种很有灵性的生物。
当第一滴鲛人的血落进海洋中,随着潮汐和洋流扩散开来,整个海域的鲛人都知道了他罹难的消息。
这应当是从鲛人这个族群有记忆以来,第一名因为非自然原因而死亡的鲛人。
于是当晚,整个鲛人的族群都跃出水面,对着明润哀伤的月亮唱了彻夜的挽歌。
然而伤痛……若是不能被抚平的话,它是会随着漫长的时间发生变化的。
变成某种名为“仇恨”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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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亭州在得知矿业管理局捕杀了鲛人,并且带回了鲛人的遗体,打算制成标本的时候,他就在零号驻点坐不住了。
顾风祁看着他近乎暴躁地在房间里走动,满腔的哀痛和怒气,却无处得以发泄。
时亭州胸膛剧烈地起伏,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支着膝盖,透过一方铁窗看着远方。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不知道是因为刺目的阳光,闷热的气候,还是因为他眩晕的头脑。
他不敢想象,塞西莉亚和他的其它鲛人朋友们现在是什么样的心境。
他现在想冲去矿业管理局,拔枪,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那些犯下了罪行的无知冷酷又傲慢的人类。
时亭州很缓慢的转头,他看着顾风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