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回到小屋时,西门月瑶正埋首在一堆草药里。石臼里是捣碎的翠绿草叶,液沾了她满手,甚至蹭到了脸颊上。

天气带着初秋的凉意,她却忙得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余晖下闪着微光。她专注得全然未觉姜离归来。

姜离也不打扰,轻手轻脚地放下东西,坐到一旁也开始忙活。

这一坐,竟至日薄西山。

“嗷呜……”小白低低叫了两声,围着西门月瑶的脚边打转,终于将她从草药的迷阵里唤了出来。

西门月瑶茫然地抬起头,望见窗外漫天红霞,才惊觉:“呀,都这么晚了……”

姜离见她回神,立刻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袖,手指无意识地绞缠在一起,试图用忙碌的姿态,无声地逃避做饭!

西门月瑶的目光扫过她那绞紧的手指,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带着了然:“饿了吧?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姜离声音闷闷的。

“好,那我去做。”西门月瑶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腰背,目光落回那些草药上,“你帮我把这些收进屋里?”她指了指旁边几捆晒得半干的药草。

“好!”姜离应下。

西门月瑶的手艺并不复杂,很快,两碟简单却冒着热气的家常小菜就摆上了桌。灶膛的余烬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屋里弥漫着饭菜香和未散的草药气息。

饭桌上,西门月瑶忽然轻声问道:“你风寒好了之后……还会留在这儿么?”

姜离夹菜的动作顿住了。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病后的安逸,自由地呼吸,没有无处不在的窥探和禁锢……这平静的日子美好得像一场易碎的梦,是她被云肆拴在身边、日夜只想着逃离时,从未敢奢望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