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管家快步行到花厅,在陆凛耳边低语几句,陆凛原就悲戚的神色复添加了几分不忿,他甩了甩衣袖,黑着脸行出花厅。
没一会儿就见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和陆凛一前一后进了门,那人瞧着不起眼,眸光却很犀利,他将屋内众人扫视一遍,而后行到七星板前,居高临下睥着陆长稽。
少顷,他冷硬的下颌角一点一点消融,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意,他转头对陆凛道:“雪霁去了,侯爷可要护好陆家余下的子孙,闹得断子绝孙可就不好了。”
杀人凶手就在眼前,饶是陆凛再有涵养,也很难按捺得住,他咬紧牙关,从喉咙里迸出几个字:“陆家的子孙如何就不劳卢大人费心了,倒是雍王的身子似乎不大好,太后已经派亲信去照料雍王殿下了,卢大人还是先去瞧一瞧雍王罢!”
陆长稽好比太后的牙齿,一头没有牙齿的老虎有什么好忌惮的,她一个妇道人家,现在连依仗都没有了,难不成还敢对雍王下手?
卢准倒是半点都不着急,他低下头,慢条斯理把衣袖捋平,睨着陆凛,低声道:“贵府办丧事,我就不叨扰了,陆大人白发人送黑发人,莫要太过于伤怀。”
说完话,仰头大笑三声,大步跨出房门。
陆凛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险些匀不上来气。
生气归生气,到底没有失去理智,待吊唁的人散去以后,他特地把姜姝叫到一侧训话。
“你可知你是什么身份,大伯去世了,你一个当弟媳的当院狂奔,悲不自胜,泪流如注,这样的言行可合乎情理?”
“所幸今日人多,没有人发现你的异状,若是被人瞧出端倪,传出风言风语来,你还活着做什么,一根白绫吊死,给易儿陪葬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