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姝确实有些失态,可她的失态是因为叹息自己的恩人病逝,又哪里有陆凛心中的龌龊念头?
果真心脏了,便看什么都是脏的。
女子的清誉重于泰山,姜姝尚陷在悲伤中不能自拔,珠儿却不能任凭陆凛给姜姝泼脏水。
她站上前,替姜姝辩:“侯爷怕是误会了,我家……”
“主子说话,哪里轮得到下人置喙,果真什么样的主子,教什么样的下人,主子没规矩,连带着下人也没大没小。”
陆凛根本没有耐心听珠儿说话,他截断珠儿,转而把目光投向姜姝,疾言厉色:“你没有成算,免不得要漏出马脚,这几日不要再出来见人,到清韵堂闭门思过去罢。”
这便是大家族的族长,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人留,便给事情盖棺定论。
清韵堂建在后院,位置偏僻,主子们等闲不踏足,黄叶铺了半个院子,愈发显得寥落。
珠儿把木凳上的灰尘掸掉,请姜姝就坐,待姜姝坐下以后,忿忿的替姜姝打抱不平:“侯爷这人真是武断,这样污秽的帽子,也不容人解释,三两句话就给您扣上了。”
珠儿凝着姜姝,原以为姜姝会辩驳几句,没想到姜姝一句话都没有说,自听到陆长稽的死讯,她就像是丢了魂魄,视线空空的,连焦点都没有,满着无穷无尽的悲伤。
风潇潇而过,姜姝就那样直直地坐在院子里吹风,一直吹到暮色四合,才站起身,慢吞吞向内寝走去。
她生得高挑,现下愈发显得消瘦,背影寥落,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珠儿盯着姜姝的身影,心如刀绞,姜姝出身不显,林姨娘又是个没成算的,姜姝不仅没得到过林姨娘的护佑,反倒要为林姨娘和幼妹周全。
嫁到信阳侯府后,她生活优渥,不缺吃穿,却要费心费力照料陆长易,还会时不时受到赵氏的刁难。
姜姝一直都在为旁人付出,为旁人打算,只有陆长稽真心实意的护佑过她,现下那个为她遮风挡雨的人去了,她便是再难受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