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父亲刑场上最后望向她的眼神,那里面深藏的,除了对女儿的担忧,是否还有……无法言说的罪孽与解脱?
她猛地站起身,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锦凳。
她不敢看温景珩的眼睛,那里面有她无法承受的痛苦和质问。
她更无颜面对因她父亲而枉死的温家满门。
“我……”她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哽咽,“无话可说。”
竟是如此吗?造成温景珩一生悲剧的,竟是自己的父亲,而她怨恨了那么久的萧承渊,竟真的是为民除害吗?
为什么?
她转身,几乎是逃离了那座堆满父亲罪证的宫殿。
从此,沈昭华深居中宫,以“静心礼佛,为天下祈福”为由,不再过问任何朝政。
她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刺猬,将头埋进腹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尤其是温景珩的。
那道无形的裂痕,比任何刀剑造成的伤口都更深,更痛。
温景珩亦不知该如何面对她,面对这段被血淋淋真相彻底玷污的感情。
他理解她的痛苦与逃避,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数百条温氏亲族的性命,这血仇,太重了。
帝后之间,陷入了一种冰冷而默契的沉默。
偌大的皇宫,成了两个最亲密又最疏远之人的牢笼。
时光在沉默中悄然流逝,一晃,便是十二年。
十二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王朝彻底稳固,也足以让一个意气风发的帝王眼角刻上细纹。
中宫的庭院深深,古树参天,更显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