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人日夜不停的追踪,如今早已浑身湿透,雨水从他发髻中滴下,在他布满杀意的脸上蔓延,更衬的他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追!”他就是要为死去的同袍索了那个人的狗命,哪怕在漠北酷寒的雨夜淋了一整晚,此刻已经冻得浑身没有知觉他都不管不顾。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他们的马却越来越慢,沈昭华看不到温景珩的状况,只能焦急地喊他:“温景珩!”
却没有人回应她。
她一下子就明白他的状况恐怕已经十分糟糕,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他出事,不想他在此刻出事,不想他因为她出事。
他曾经救过她,也利用过她。可此刻,他是真真切切地为了救她就要丧命于此。所以,在那场沙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还没来得及问,还没敢问。
她从他手中接过缰绳,对他说道:“温景珩,我不恨你了,若你活下来,我们此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驾!”
她将他拉到自己怀中,让他的头靠向自己的肩头,狠狠拉动缰绳。纵然控马不好,可她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反而觉得什么都不再可怕了,连以前驾驭不了的快马都变得易如反掌。
原来,除了生死,其余诸事都不过庸人自扰罢了。
她用尽全力带着他狂奔,可耳边的马蹄声还是越来越清晰。
“驭——”最终她不得不拉紧缰绳,战马长鸣一声,人立而起,堪堪停在了林岳马前。
“夫人。”林岳坐在马上,向她问候,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敬重。她这个被利用叩开凉州城、贪生怕死的俘虏,在林岳这种悍将眼中,自是没有半分值得他尊敬,如今还肯叫她一声夫人,不过是看着萧承渊的面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