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城下那个十字架上。
看着她被绑缚的惨状,看着她眼中那焚烧一切的恨意与求死之心,萧承渊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紧。
愧疚之感瞬间缠绕全身,让他窒息。
自那日一别,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她了,从未想过再见面,会是此情此景。
是他,亲手将她推向了温景珩,把她变成温景珩手里最锋利的刀!
眼前的沈昭华是大靖的郡主,皇帝的诏书已昭告天下,她此时代表着大靖皇家的脸面。
而他的身后是千里江山,是千万黎民!
无论如何选择,他都将成为千古罪人。他仿佛站在天平的两端,一边是皇家威严,一边是黎民百姓,任何一端的倾覆,他都承担不起。
萧承渊感觉自己被架在烈焰上炙烤。
他的目光扫过城下蓄势待发的胡人铁骑,扫过身边一张张的银甲军面孔。
最后,那目光又落回沈昭华身上。
她似乎读懂了他眼中的挣扎与痛苦,挣扎得更加剧烈,被勒住的嘴里发出更凄厉的听不清楚的呜咽,仿佛在说:“杀了我!萧承渊!杀了我!”
她狼狈的模样,比任何刀剑都锋利,生挖活剐着萧承渊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个懒散的声音,穿透猎猎风声,清晰地传到城头:“萧将军,别来无恙?”
温景珩策马缓缓从胡军阵中踱出,一身月白长袍在铁甲洪流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在城头的萧承渊和木架上的沈昭华之间流转,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
“郡主殿下凤体尊贵,想必萧将军也舍不得让她在这风沙里久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