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渊脚下的步子更急,不消片刻便站在了城楼上。
天地苍茫,旌旗猎猎。
黑压压的胡人铁骑如同蔓延的墨潮,兵锋直指孤悬的凉州城。
而在那如黑云压境的胡军最前方,一架粗糙的十字木桩囚车上,绑缚着一个身着大红色翟衣,头戴七翟冠的身影。
那身象征皇室恩宠、肩负和亲使命的华服,此刻成了莫大的讽刺。
金线彩绣的翟鸟在寒风中黯淡无光,明珠流苏无力地垂落,沾染着尘土。
她像一件被精心陈列的祭品,暴露在万千目光之下。
寒风撕扯着她单薄的衣袍,吹乱了额前的碎发,露出她苍白如纸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
她的嘴被布条勒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那双曾盛满星河、如今却盈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城楼的方向。
那目光里没有哀求,没有恐惧,燃烧着极致的愤怒和刻骨的屈辱。
她恨!
她恨自己成了敌人刺向故国的尖刀!
她宁愿被万箭穿心,宁愿立刻化作齑粉,也不愿成为胡人铁蹄踏碎大靖山河的帮凶!
她奋力挣扎,手腕脚踝被粗糙的绳索磨出血痕,浸透了华贵的衣料,可那束缚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更深。
她只能死死瞪着城头,用眼神无声地嘶吼:“别管我!”
城楼之上,萧承渊的身影如孤松般挺立。
银甲在斜阳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头盔下的面容,却是一片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