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左贤王不在乎,他知道温景珩的恨,也知道那是他们最锋利的刃,悬在大靖朝的头顶,让他们日夜难寐。
左贤王也放声朗笑,他豁然起身,回到座位端起酒杯,走到温景珩面前与他碰了碰,居高临下,无限快意:“恭喜军师,时机——终于到了。”
他的眼中跳跃着隐忍良久的跃跃欲试,举起酒杯,向着身下的众人,一一扫过,如同此时,他已是睥睨天下的君王。
温景珩总觉得自己不胜酒力,他很快就醉了。
他看着面前的酒盅,轻轻伸出口,那酒盅近在眼前,可他却始终无法触及。
是真的醉了吧?
那酒盅在他眼中模糊成一道颀长而单薄的身影,站在漫天飞雪中,遗世而独立。
他无奈地摇摇头,起身踉跄着离去。
沈昭华迟迟没有等来温景珩,心中的忐忑不安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重,她在帐篷里来回踱步,却依旧无法理清头绪。
她看似有选择,却根本没得选。
温景珩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浮现在她脑海中,让她打了个激灵。
正在此时,帐外突然传来了乐声,与这些天在胡人营地听到的欢快激昂的乐曲不同,那声音婉转清丽中带着缕缕哀思,如泣如诉,一下子就撞进沈昭华的心中。乐音渐入苍凉,如孤烟直上,在无垠的荒漠中徒劳地寻找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