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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伞很大,很稳,将他严严实实地罩在下面,隔绝了冰冷的雨水和周围拥挤的人群。

他独自一人撑着伞走在回家的路上,第一次觉得,这冰冷的雨夜,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

茧房依然存在,但似乎有人,正用一种看起来并不温柔的方式,从外面,一点点地试图撑开一点透气的空间。

乌冬握紧了伞柄,一步一步,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心里那团被雨淋湿的猫毛,仿佛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地捋顺了一些。

第二十九章

十二月的尾声,裹挟着期末考试的紧张气氛和节日的隐约期待,沉沉地压在一中的校园上空。

就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周五,学校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户外实践活动——参观市郊新落成的科技馆。

对于绝大多数被困在题海里的高中生而言,这无异于一次放风,大巴车里充满了雀跃的喧闹。

乌冬却坐在靠窗的位置,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从早上起床开始,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酸麻感就间歇性地在他四肢百骸流窜。

十二月是大月,而且他变身毫无预兆地提前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许鹤年戴着耳机,帽檐压得很低,似乎在小憩,又似乎只是不想被打扰。

自从那次“送伞事件”后,两人之间那种刻意的疏远淡化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乌冬不再像惊弓之鸟般躲避,许鹤年也不再有任何可能惊扰到他的举动,他们像两艘在黑暗海面上并行航行的船,靠得不近,却能隐约感受到对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