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阴暗的屋里,充斥着刺鼻的药味,梁家小妹病容满面,昏睡在床上。
哑奴皱着眉,回头望着母亲,眼神询问她是怎么一回事。
方氏眼圈一红,抹着泪开口道:“前些时日巷里陈家的姑娘得了伤寒,你妹妹她素日又爱去与她作伴,三日前从陈家回来的夜里,就开始头疼,接着便是发热咳嗽,大夫说也是染上伤寒了。”
儿时那场大病所带来的苦厄仍叫哑奴恐慌,他不可抑制地胡思乱想,如果妹妹也与他当时那样,她会不会也再也说不出话,甚至是没了性命。
他焦虑地握着母亲的双臂,想拉着她往外走。
方氏明白他是要做什么,拽住他的手,“大夫已经请过了。”
哑奴还想往前走,边上的李婶出声道:“哑奴,的确是都来看过了,药也都开了,只是小妹她一直不见好。这几日你娘身上的钱都花的七七八八了,就是请到了好的大夫,也没钱付诊金和药材的钱啊。”
哑奴愣了良久,将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方氏,固执地要她再去请一位大夫。
未过多少,方氏孤身一人回来了。她攥着钱袋子,道:“这些钱不够,大夫说了,若要医好小妹,少说得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于他们而言,无异于天价。
哑奴回头看了一眼妹妹,而后出了屋门,回到了宋府。
宋府的下人中虽然有几人与他交好,但毕竟都是穷人家,谁又有多余的钱接济他人。哑奴别无他法,只得去找后院的管事,想预支下一年的工钱。
适逢宋家二郎溺毙,管事忙得不可开交,哪有闲暇理会他。哑奴碰了几次壁,心灰意冷地回屋躺了一日,脑子里窜出了个不该有的念头。
他没念过书,不懂得那么多大道理,却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