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一顿, 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片刻后道:“盈盈,你是不是在担心章大人?”
章盈摇了摇头,“父亲这么在意这桩案子,我只是想知道当年他究竟有没有错判。”
宋长晏似是叹了一口气,“世上的冤假错案数不可数,人非圣贤,章大人一时错漏也是情理之中。”
这话的意思便是父亲当真错判了。
他复又出言解慰:“不过你放心,章大人也绝非刻意错断,就算案件推翻,他应当不会受罚的。”
“嗯。”章盈对这位父亲早已失望至极,他若真是罪有应得,也没什么可惋惜的。但是阿娘和阿瑾不一样,她回想起郑嬷嬷苍白的脸,尽力压下酸涩的思绪问:“长晏,已经过了快十日了,你有阿娘她们的消息么?她们可是已经到了扬州?”
宋长晏神情一如往常,自若地回道:“今早收到了消息,章夫人已经过了越阳,因为衢州近来匪患猖獗,所以只能绕路往南,恐怕要延迟几日到扬州了。”
从他的言辞神态中,章盈找不出一丝破绽,仿佛昨夜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她低声道:“只要平安,晚几日也无妨。”
宋长晏又陪她说了会话,见她兴味索然,稍为歉疚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我答应你,最迟过了端阳,你就不用过这样的日子了。”
朝晖投射入室,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暖黄的光影,面容柔和专注。
章盈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或许真如碧桃说的那样,他是有苦衷的,骗自己也是迫不得已呢?
“好。”她轻声答道,唇边不经意地扬起一抹笑。
宋长晏神色舒缓,起身打算离开。
“长晏。”章盈出言叫住他,绞着手指迟疑地问:“你与刑部的人相熟吗?”
宋长晏忖度片时道:“谈不上很熟,算是有几分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