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对面的瑾娘,不仅不与二者保持距离,反而离得颇近,双目直视,神情紧张,似在聆听老者吩咐。
苏萤目光平静地扫过瑾娘,声音轻缓却笃定:“若只凭一幅画,确也难定罪。但加之小乞丐的口供,以及表兄的亲自指认。瑾娘姐姐,你与蔡九合谋设局之事,便是板上钉钉。”
瑾娘却轻笑出声,神色讥讽:“我还当是何等重证,不过一幅画而已。若这都算物证,那改日我也画上一张,说是你与小乞丐勾结陷害于我,是否也能坐实你罪?”
苏萤摇了摇头,语气仍不急不缓:“瑾娘姐姐,您自小不在京中,却对京城事务了如指掌,想来多是得自您母亲之口。只是斗转星移,世事已非往昔。”
“方才听伯母所言,想必您母亲是在圣上登基前后远嫁得福建,这也难怪您不知晓了。”
“贵妃娘娘向喜热闹,圣上念她苦闷宫中,特许她的宫人随时访市搜奇,其中犹以上元灯景图颇得娘娘喜爱。故而每逢上元,南市画坊家家都有画师所绘之灯景盛会上市,待宫人挑选。为获贵妃青睐,画师无不细察入微,务求笔笔属实。”
“这幅画,便是其中之一。”
她将画卷展于瑾娘跟前,定声道:“此画非臆想之笔,而是实景所绘。故而,不仅是物证,更是无可辩驳的明证。”
苏萤言辞清晰有据,一字一句如重锤击心。瑾娘一时哑口无言,只觉从心底涌起无力苍凉之感。
从小到大,她听惯母亲耳边低语:她是京中国公府的千金,即便如今国公府早已物是人非,她的出身也高贵非常,比那些堂姐堂妹都要高出一截。
母亲说,她的前程在京中,她必须回到京中。经年累月,年复一年,母亲的执念,渐渐也成了她的执念。
只是京中有名有姓的人家,似乎除了杜府,也再无他人。于是乎,嫁到京城的执念,不知不觉便成了,嫁到杜家,嫁给衡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