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发丝乱蓬蓬地散着,额头都捂出了细汗,他索性探手取出把玉梳,轻扯了扯她裹得密不透风的氅衣:“车里暖和,捂得太严实了,届时再下车容易着凉。”
也不知是热病未愈还是过于紧张,卫怜身上出了不少汗。她看了卫琢一眼,见他目光温柔而关切,这才犹豫着脱了。
卫琢手中执着玉梳,卫怜却面露抵触。他手指紧了紧,嗓音低沉了几分:“小妹为何怕我?记得从前你头发散了,总要捧着梳子来寻我。现在……与过去并无不同。”
“皇兄也说了,那是小时候。”卫怜喝过茶水,嗓子好受了些,哑声说道:“不是现在,也非以后。皇兄先前不是要娶虞家小姐么?即便这桩婚事成不了,可你总归要另娶贵女、开枝散叶……若再为我梳发描眉,恐怕会让将来的王妃不喜。”
卫琢微微偏过头,只疑惑道:“谁说我要娶妻了?”
卫怜被噎住,只得无奈地换了种说法:“可、可我已经长大了,总是要许人的。若是有了夫君……这般的亲昵,终究于理不合。”
她话中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再悄悄去瞟卫琢脸色,见他神情如常,甚至还微微颔首。卫怜心中正有些高兴,便再一次被他伸臂揽入怀中。
“小妹说得极是。”卫琢手上已经开始为她梳理长发。
卫怜只觉得脑袋好似被锤了一下,方才分明说得好好的,她全无防备,此刻又被圈在了臂弯里。
他指法轻巧灵活,比寻常侍女都要细致,未扯动她半根青丝,如呵护掌中珠玉。
“小妹稍后还要歇息,就不替你挽发了。”卫琢轻声解释,见卫怜板着脸不理睬,便轻轻扳过她的身子。
卫琢若有所思地垂下眸,道:“小妹纵是有了夫君又如何……世间唯有男女情爱,最是虚幻易变。一旦情薄,过往种种不过镜花水月,连陌生人都不如,着实是无趣。”
卫怜总觉得,他在话中意有所指。
她鬓边的几缕碎发被卫琢细致绾至耳后。见她不再乱动,他眯着笑眼,像只不怀好意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