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盛淮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将手指松开。
他抚平纸张,自虐一般又看了一遍,满心冰冷,对方为了不让他看到书信的第一时间去追去,连去处都不肯言明,只道不回江南。
呵,江南。
裴盛淮冷笑一声,贺家的千金何曾成了江南的孤女,不知贺国公知道了会作何感想,至于那毫无线索的伯父,自始至终不过都只是一个虚构出来的人罢了。
他想着方才在宫中见到的人,满身骄矜,有恃无恐,那才是真正的贺明瑶,往日种种不过是对方有心装出来骗他的假象。
那些小意温柔,倔强胆怯从未真的存在过。
裴盛淮低垂着眼,盯着手中的书信,视线落在上面却只看到一片模糊不清的墨影,他周身透着寒气,眼底几乎泛起了肃杀之意。
那样一个娇生惯养的人,仅仅是因为一句话,便委曲求全,百般讨好,只为了引他入局。
如此心性,若是个男子倒是个大才。
裴盛淮想起他和贺明瑶在青龙寺的第一次相遇,对方对他唯恐避之不及,害怕防备写满了整张脸,如今回头看,连一开始的抗拒都是算计好的。
他眼中晦涩不明,这半个多月对方并非没有破绽,只望江楼那次,答案便明晃晃地写在了眼前,是他不愿深究,亦没有细想为何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能攀上殷承平。
只是再如何分辩,也不得不承认他平日的严谨慎重全都在一人身上丢了个干净。
何其可笑?
裴盛淮陡然放下手中的书信,豁然离开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