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武进来时,符岁正双腿架在扶手上仰躺在椅子中,秦安则摆开一整套茶事用具,用小石碾磨茶。
不等程立武说话,秦安就问道:“死了没?”
程立武看看秦安期待的目光,再看看死鱼一样挺在椅子中的符岁,有些茫然地问道:“谁死了?”
“皇帝呀。”秦安白了程立武一眼,连这都领会不到。
每当程立武感觉自己已经不会再因任何大逆不道的话而震惊时,秦安总能打破他的幻觉,他甚至下意识想环顾四周看看可有人窥听。
“不知道。”程立武做贼一样低声回道。
秦安颇为失望地哼一声,而符岁保持着一个非常难受的反折姿势一动不动。
程立武做事还是比秦安妥帖得多,被秦安这般打岔也不曾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他尽量简洁地向符岁回报现状:“有位自称做过东宫属官的在承天门前死谏,称今上谋害储君、矫诏嗣位。还拿出了册晋王为皇太子的诏书。”
话音未落,符岁一个激灵弹起来:“拿出何物?”
“立晋王为皇太子诏。”
符岁按住桌沿从椅子上站起来,当年那份诏书父亲并未带去并州,按理说不是在太上皇手里就是在今上手里,如今却流于外人之手,还被在大朝议之日拿到承天门置于众目睽睽之下。
这份诏书究竟是什么时候流落出去的?是晋王离京,荆王与太上皇针锋相对时?还是晋王横死,太祖勃然大怒时?原来她的好堂兄从没变过,在他的棋盘上,连他自己都是筹码。
立晋王为皇太子诏,短短八个字让秦安瞬间眼眶积红,他一言不发起身就要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