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田大力一家的人又被派出去,查看堤坝的人算着时间也快回来,王博昌也已经回京,皇帝却不提冯家和王家的事了。
连开了几日常朝,皇帝丝毫没有召王博昌入宫奏对的意思,薛光庭也没再破例上朝,那些漕运、贡品、土地的事情就好像没存在过。
王氏一党巴不得皇帝把这事轻轻揭过,刑部象征性的叫王博昌去公廨走一趟,就开始装糊涂。
奇得是王党不说话,高子昂那些铁杆皇派也不说话,整个朝堂像是一齐把此事忘记了,仿佛皇帝召王博昌进京只是一时兴起,而不是因王家要案在身。
金吾卫的值房不在皇城中,七王子不知着了什么道,最近天天往皇城里跑,进了城也不去找田乾佑、越山岭玩,只在宫门前打转。
自从十月底到如今,事情一桩接一桩,连九寺五监都人心惶惶,谁也没空搭理这个异族的质子。
七王子也知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可是那些中原官员的官司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了结,他心中着急,实在等不了。
独自在宫门前转了几日,他终于鼓起勇气求见圣人。
待站在宽敞的宫殿中,七王子心不受控制地跳起来。
中原宫殿华美,他初来京中圣人赐宴时就被震撼过。
那时他眼中心里只有对彩漆琉璃的赞叹和对粗柱高梁的艳羡,现下站在同样华美的宫殿中,面对同样和善的圣人,他却从心底生出一种不安与恐惧。
高高的梁柱看不到头,狰狞的盘龙无声怒吼,他像落在永远爬不出的深坑的羊羔,只能被迫接受猎人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