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岁倒转笔杆,一下一下缓慢地敲着桌面。如此看来,皇帝该是料到秦安瞒不过她,早就做了两手准备。
自己闹了一通白赚了五百遍罚抄,早知道就不管这烂摊子,反正王懿甫活不了。符岁在骂秦安和骂皇帝上一视同仁,这俩大爷就没一刻能让人省心。要不是跟皇帝同一个祖宗,符岁都恨不得去皇家祖坟上踹两脚泄愤。
纸里还夹带张纸条,封印完整,程力武应是不曾打开过。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冯妃复宠”。
符岁摸摸下巴,皇帝捏过的地方早已没有痕迹,实实在在的痛感却如附骨疽。她这个城府深阻的好堂兄一句话差点叫秦安送死,连她也挨了顿敲打,那冯妃还能是龙漦骨妖不成,假传圣意的罪过也压不住恩宠。
可惜冯家算计的是逆来顺受的盐山,换做符岁定是要趁机向皇帝大肆讨要好处的。
她烧掉纸条,一把将写了一半堆满了恭维和认错的奏请抓起来恶狠狠地揉成团掷在地上,另铺纸重写。除了例行恭维的“圣德广运神功丕显”,便只剩下“妾要端午出游”一句话,连带已经抄好的三十遍书呈到御前。
五百遍能抄到明年,原先自觉乱了皇帝的计划符岁还愿意装装样子,现在想到底谁算计谁还两说呢,有什么好装的。
第二日徐知义卡着符岁用完早膳的时辰登门。
“郡主要想出游圣人自是应允的,这等小事郡主自己决定就好,不必事事恭询圣意。”话里话外五百遍抄书一个字不提。
符岁暗自磨牙,这是真打算让她抄到明年,绩儿这笔字也算大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