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旭长长了地叹了口气,他捋着她的头发说:“你干嘛来这儿?你怎么进来的?这地方不好,可吓到了没?”
柳溶月抿着嘴摇摇头:“不怕。我不怕的。”话是这么说,可是天牢深处惨叫传来,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儿。
苏旭拉着柳溶月的手,安慰地拍了拍:“走吧。这不是你呆的地方。月儿,你拿着休书去找你爹爹吧,他定然能好好庇护着你。”
柳溶月眼圈发红:“那你呢?!”
苏旭略微沉吟:“月儿是做过官的人,我瞒不住你。我得罪了当朝亲贵,此人党羽众多,你就别管我了……你还记得那个算命的李夏朔么?他都说我是不祥之人,最后不得好死,看来这都是命中注定……”
柳溶月惶然打断:“不要胡说,他算得不准!铺子都开不下去!如何能听他的?”她紧紧反握苏旭的手:“我已去刑部火房见过爹爹了。爹爹要我嘱咐你万万不能自暴自弃。爹爹说以拖待变,官司未必没有转机。”
说到这里,柳溶月虚抚着苏旭身上的伤处,泪水滚滚而出:“爹说要你咬紧牙关,无论如何不能招认。我还道他是让你忍着坐牢的辛苦……谁知……谁知他们竟然要屈打成招……”
苏旭再叹口气:“月儿,古来冤狱皆是如此。想胡氏死前不也是受尽折磨?他们要是不将人折磨到求死不能,谁会招认必死之罪?其实……我早死早托生,也免得连累你们……”
柳溶月听了这话热泪奔流不止,她伏在苏旭肩头失声痛哭:“不,我不!”
苏旭正要再劝柳溶月不要执着,突然听柳溶月趴在自己耳边悄声低语:“羲和,不要气馁。他们没有实证的。当初朝颜送了四口箱子给我,便是秦王存了栽赃陷害之心。谁知道阴差阳错,苗太太将那些赃物箱子与我出门贩药的行李打散弄混。刑部从宛平县搜罗的赃证不过是些衣裳药材,只有一箱没有记号的千两白银落在两可之间。爹爹说得对,只要你不招认,这案他们就难以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