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柳溶月脸上好疼,心口也好疼,汩汩热泪和着汩汩鼻血喷薄而出。
那一瞬间,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这些月来被强逼定亲,这些年来被后娘挤兑,此生此世种种违愿、泼天委屈涌上心头,柳溶月再忍不住,她嗷然痛哭!
然后,在众人惊骇恐惧的注视下,挨了打的大少爷仓皇起立、双手捂脸,就跟个受尽委屈大姑娘一样,内八字儿暴哭着狂奔而去!
狂奔……而去……
屋中众人面面相觑,祠堂之内针落可闻。
大伙儿就这么默默地发呆了好一会儿,还是站在桌上的大少奶奶率先打了破寂静。
伊大贤大孝地跟公婆好商好量:“那个……爹,娘……您二位看……我还用死吗?”
苏大人久久坐在正中,脸色灰败,一言不发。
哭也不敢大声儿的苏夫人,哽咽羞愧地摇了摇头。
大少奶奶真好度量,人家揉一揉站麻了的腿,朝底下刚要推凳子的胖婆子伸出了纤纤素手:“劳驾,您搀我一把儿。”
胖婆子当时都傻了,她心中暗挑大指:您心真宽!
按理说,在大庭广众之下,丈夫口口声声要跟野男人私奔,新媳妇不上吊也得哭死。
譬如咱们寒香姑娘,刚才是跟大少爷并肩儿捂脸儿哭跑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