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大伙儿鱼贯退出,柳溶月走到床边,目不转睛地看了苏旭好一会儿,突然“噗嗤”笑了出来。
苏旭有气无力地睁开双眼,含恨抱怨:“看我难受,你好开心是不是?我今日才知,你是个畜生!”
柳溶月笑着摇头,一边给苏旭擦汗一边说:“我没幸灾乐祸。我就是想问,你把自己弄成这样,难道不热吗?瞧你这满头汗。”
苏旭蹙眉哼唧:“我这是虚汗。我头昏脑涨,身上也疼。”
柳溶月摘了苏旭的抹额:“这么热的屋子里,谁戴这个谁不头昏脑涨?我看你就是热的。”她用力将苏旭拽了起来,随手脱了他的棉袄、撤了软枕:“我的身子我知道,没关系的。”
柳溶月跳下床去,打开自己陪嫁的茶盒儿,从里面挑出黑姜糖块,加大枣沏了热热一碗端到苏旭眼前:“你将这个慢慢喝了,早点睡,明儿就舒坦多了。”
苏旭将信将疑地接过茶碗,轻抿了一口,倒不难喝。
他今日也不知怎地,心里特别委屈,自己虽会医术,可医不自医,于是分外惶惑。思来想去,如此尴尬之事,天上地下仿佛只有柳溶月这冤家可以商量几句,苏旭胀红了脸,低声嗫嚅:“可是……我……流了好多血……我怕是不行了……等不到六十年之后了……”
柳溶月掩口好笑:“我瞧见你换下来的衣裳了,没有太多。你放心,只头两天这样,过两天就好了。”
苏旭难过极了:“那要几天才能完事?”
柳溶月实话实说:“总要五六天才能过去。哎呀!你看,翠书、丹画她们与我年纪差不多,还不是日日服侍洒扫?人家一年到头歇息的日子都摸不到,你哪儿就至于卧床不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