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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阿兄似乎没能收住脚步,一脚重重踩在文书先生执笔的右手上,骨头当即“咔嘣”一声,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但很快又被文书先生嘴里发出的、更惨的叫声掩盖。

当时,薄铜面具后传来一道不算十分恳切的“抱歉”。

她似乎——

还因此窃笑了来着。

只是事后,被革职的文书先生不愿意吃这个大亏。他四处散播谣言,说自己的妻子天天待在伤兵营,早就已经跟其他伤兵有了首尾。

幸好当时的主帅和军师乃一对恩爱夫妻,对这些事情格外看不顺眼,直接拖着那文书先生去澄清谣言,并且严惩一顿,把他屁股都打烂了。

后来,听说那文书先生被一群人堵在城里的巷子,套了麻袋,打了一顿,两条腿都瘸了。

浣衣女不想照顾他,卷了他的钱与一位逃兵离开边城。

据说,浣衣女在逃离途中被狼叼走,逃兵也被追上处决了。

军营附近靠缝缝补补过活的一群大娘,抱着柳三娘送过去的衣物,一直唉声叹气:“好端端的,这夫君都没了,还带着一个几岁大的女儿……孤儿寡母的,可怎么过呀!”

尽管这群大娘好心介绍过几位强壮的兵丁,可他们委实良莠不齐,贪图美色者有之,贪图军中补偿赏赐有之,贪图幼女亦有之。

柳三娘干脆宣布自己此生都当寡妇不会再嫁。

孤儿寡母有多苦,叶瑾钿知道。

是以,她事后数了数自己存下的钱,几乎全部拿去给柳三娘置办容身之所。

即便如此,世道还是对女子多有苛刻。

租房被拒绝被骚扰被恐吓,买房被坑骗被哄抬价格,做工被东家觊觎被克扣钱……

她也算不清楚,自己提着棍子帮忙踹坏的门,到底有多少扇。

待事情尘埃落定,已是春日。

那一日,便如同梦中这般,她与阿兄坐在残垣里吃毛豆,望着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感叹:“遇人不淑并非女子的过错。女子本强,即便不靠男子,我等亦能靠自己双手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