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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沙丘漠漠——

戴着薄铜面具的少年张珉,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朝她伸出,摊开掌心:“想试试吗?”

她将手指搭上去,脚踩着马镫,被少年用力一举,顺利跨上马背。

马儿踢踏两步,有些摇晃,她瞬间僵住身体。

“别怕。”一只手按住她手背,马背瞬间变成连绵的大片沙丘,少年自身后将她虚虚拥住,抬起她手腕,将弓弦拉开,对准不远处的白杨,“放心去做。”

少年的声音哑得像被荒漠磨过,完全听不出后来的低沉悦耳,或是挤弄出来的温柔和润。

“咻——”

叶瑾钿看着箭矢射出去。

“啪”!

毛豆的壳落在白杨树根下。

他们坐在废弃的城垣上,望着落日在尽头沉坠。

夕照恍若朱雀尾羽,在漠漠黄沙边际轻描淡写一扫,留下一片赤金。

绚烂的余晖落在少年的自己脸上,照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让梦中的自己开始怀疑,这个到底是旁人还是她。

身旁的少年阿兄把盐水毛豆捏开,倒在她掌心里,将豆壳往白杨树下丢。

叶瑾钿在梦中分外清醒地想,她知道这是哪一日了。

——这是他们相识第二年的一个春日。

在此前的深秋时节里,军营中有一位管账的文书先生,跟伤兵营的妻子十天见不上一面,反而与营外支摊子的浣衣女好上了。

那时的她在后勤处打造兵器,与伤兵营隔得不远,认得那位倒霉的妻子——柳三娘。

前去捉奸的事情,她也掺和了。

唔,军营不得械斗,所以她给了负心男的大肚子一脚。

那一脚太用力,直接将人送到路过的张珉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