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手,失望坐下,把帕子丢一边。
这擦嘴、擦脸、擦眼皮和擦鼻子的力度怎么都得不同,才能做到不把人皮弄得泛红刺痛,又不至于太轻柔,显得过分磨叽。
太过磨叽,难免透出轻浮。
他怕娘子觉得不自在。
此事,真是比杀敌还难。
张珉神色酽酽如醋色。
他手一松,落座。
护卫匆匆行礼,赶紧逃出去。
“相爷,卫长。”
“属下今日要轮值,先告退。”
人已没了影,传来的声音才算落地。
刮起的风,将落影垂在肩上的发带扬起,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让他愕然。
“我在做什么,你们问来何用,一群人绷不出一个有用的屁来。”张珉斜眼瞄他,冷哼一声。
落影:“……”
他懂了,相爷定是追妻不顺。
张珉伸手拿过旁边不急着处理的文书,慢悠悠提起笔,“说吧,又审出什么来了?”
落影这才正形:“昔日,石家军有遗孤未绝,听闻其下两大将领并不死心,一直想寻找机会夺下南都,与大衍抗衡。他们本来是打算离开京师,南下寻石家军……”
张珉打断他:“石家军的人,见过这群流军吗?”
落影还在回想,他已忆起自己看过的所有文书,唇角勾起,歪在椅子里支额发笑。
“不,他们还没见过面。”他笃定道,抬起手,往背后招了招,下令,“扶风,从今日开始,你着人领一支小队,扮成残存的流军,把石家军残党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