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可知道,刚到北地的阿丑,日日念着阿娘,每每想起阿娘亲手做的糖葫芦,都会开心醒来。
阿娘,不知道现如今,这样一声阿娘,还合不合适。
突然,陪着盛安公主玩耍的几个小黄门、宫婢,瞧见立在怀德殿门口的燕王,请安行礼。盛安顺着宫婢的声音看去,那怀德殿的匾额之下,一男子伫立。他墨色窄袖外袍,身姿笔挺,英武不凡。夜幕四合的光影,为他周身笼罩金光,平添几丝温暖柔情。
盛安欢欢喜喜蹦跶过来,“大哥么,哥哥么?我是盛安,六妹妹。哥哥,你怎的才来。”说着,拉起燕王的手,进去找娴妃,“阿娘,阿娘,你瞧瞧,谁来了,哥哥来了,你看看,哥哥在这儿呢。阿娘……”
兄妹二年迈过山水屏风,娴妃娘娘坐在南窗跟下看书。
娘娘斜倚窗下湘妃竹榻,宫裙逶迤垂落,裙角那金线梅花在光晕里若隐若现。她手持《玉台新咏》,葱白指尖偶尔轻轻摩挲。
娘娘闻声,先朝盛安看去,关切地问她冷不冷,几个小宫婢可是伺候的好,今儿个下晌的书念过了不成……絮絮叨叨许久,问遍盛安一切琐碎之事后,才揉揉她额头,轻声哄:“下去更衣可好?今儿个这身不是很漂亮。咱们盛安头一
次见哥哥,好好打扮打扮,做个最好看的小姑娘。”
盛安的身影前脚出门槛,后脚娘娘脸上的笑意就变样,一脸冷漠。
“想好了?”
她低头继续看书,不甚搭理。
燕王从最开初进门起,一眼不错看她,看她如何关心盛安,如何替她着想,而今再看她一副撕破脸之后的懒得搭理,燕王笑笑作罢。
他坚持一月有余,徘徊十数日,全然是一场笑话。
他的阿娘,从送他离开京都那一年,便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