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雁南喘一口气,腾腾热气上升,眼花缭乱中,心口微微疼痛。
“你,若是想要我死,直接一刀抹脖子就好……”抽泣两声,“没道理这样欺负人……撵我走就揍我走,小气得很,临走前,还要弄死我……北地百姓眼中,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竟是这等人物。”
“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没有想要撵我走么。我对不住你在先,你生气理所应当。只是不该,那日言说放我一命,今日后悔,来补上一刀……我……”
小娘子说不下去,一头扎在他前胸,嘤嘤哭泣。
冬日衣袍厚实,架不住小娘子戚戚苦楚,接连不断的泪花溢出,温热触感,自外袍蔓延,终于沾染心口中衣,好似细细密密的缝衣针,七拐八拐乱缝一通。
夜幕笼罩,本就不甚遥远的距离,在一阵狂风骤雨的奔袭之后,缓步而行,也不过须臾之间。十里庄几个大字,依稀可见。
萧雁南侧坐马上,隐隐得见烛火摇曳。她扭头过去,只见十里庄的牌匾之后,大门半掩,两侧美人灯忽明忽暗,暖黄光芒斜斜,一个老仆缩着手,半躺在门边。
她识得这老仆,阿娘的陪房万老仓头。头发花白,身子羸弱,走起路来颤颤巍巍,随风摇摆。多少年了,他还活着。
萧雁南开心,很是开心。
她想大叫,万老,姑娘我来看你。她几度张口,却半个字也说不出口。舌头打结,双唇粘连。她想笑,扯扯眼角眉梢。那里,似有千斤重担,压得她不能动弹。
渐渐地,萧雁南不
甚开心起来,她想要哭。
可是,哭什么呢,万老活着,是一件应该哭泣之事么。
她该怎么办。
“到了,你那几个丫头婆子,一会儿就到。”
身后突然传来声响,将萧雁南从恍惚之中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