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守卫两个,兢兢业业,洞门半开,依稀可见庭院花木扶疏,光影斑驳。廊下洒扫婢子来回,后厨张娘子捧着午膳,行色匆匆。再无其他。
不见娘子笑颜,也不闻她笑语。
他不知自己该不该进去,若是进去,又该说些什么话。见到她信口胡来的芙蓉面,该是会心软吧。她欺骗他,合伙外人欺骗他,处心积虑地离开他,他竟还会对她心软。
合该如同对敌,一刀结果了她。
他手中长剑锋利,杀人不见血。
他无声握住剑鞘,轻轻摩挲,冰凉的触感袭来,浸润全身经脉,躁动许久的心房,缓缓冷静。
要她一条命,又有何用。
有些东西,有些人,注定不是他的,不是他该肖想的。
如同当年的阿娘,如今的王妃。
他的生活,唯有漫天风雪的北地。一年当中泰半数九寒天,冰封千里,方才是他的归宿。
留得残躯尚存,守卫边疆,保家卫国,是他享受一十三年皇子尊荣,所应当做的。
廊庑之下,送午膳的张娘子来了又去,洒扫的婢子,早已不见,燕王伫立良久,艰难说道:“进入传话,就说,明日是个黄道吉日,送王妃归家。且先去城外十里庄住上些日子,等京都回信,撤下玉牒,她再归家不迟。”
榆北城外十里店,有个名声显赫的十里庄。
卫夫人当年嫁给萧臬台,她母家怕她一人在北地受气,怕她吃不好睡不好,更怕北地彪悍,欺负她家姑娘,刻意在十里店这处,修建庄子,名曰十里庄。依山傍水,依山而建,引水入院,别具匠心。在一派风格粗狂的北地建筑当中,十里庄风格迥异,颇有江南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