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燕王的脚步声,柳枝回头,满眼惊喜,“王爷?!今夜风大雨大,娘子吓着了,怕不能起来伺候。”
“无事。”
燕王,战场上来去自如的人物,何等耳聪目明,不消细听,便闻得帐内女子声声低吟,低低啜泣。足以想见,她埋在被褥当中,双颊贴上锦被,两手抱起枕头,喃喃呼喊,盼望有人安慰,有人陪伴。
他轻声上前,撩开帘子。小娘子眉头紧蹙,额头大汗,面色也较之今日夜间,苍白不少。
“王爷,娘子从小就怕打雷下雨,以往在家中,每每这个时候,夫人总是陪伴小娘子。天可怜的,这才七月已经这等光景,往后几个月的日子,怎生是好呢。”
帐内小娘子,分明是睡过去模样,却很有本事。慢慢挪动,末了停在燕王影子里头。
二更时刻,屋内唯有纱帐两侧点点光亮,盖因夤夜雨天,丫鬟恐小娘子害怕,特意留下两盏。这两头的昏黄光芒,被燕王宽阔身姿挡去泰半,于小娘子枕头之地,留下斜斜的影子。
恐惧之人躲在角落,像是得了安慰,眉头细汗减弱。她像是醒着,全然知晓,又朝安全之地挪动。终于,在柳枝一声似有似无的讶然声中,停在燕王脚边。又觉不够,伸手拉住他衣袍一脚,垫在自己脸颊之下。
柳枝:“王爷??”
燕王低声叹息,摆摆手,示意柳枝出去伺候。
男子就这么立着,由着小娘子动作,直到许久之后,她安稳不少,睡得沉些。一手揪着长袍翻身朝里头去了。卧榻宽大,她这一动,离开燕王远去不少。那依然在她手中的长袍,拉扯腰带。无可奈何,男子只得坐下来。
夏末夜雨,来得急去得急,后半夜时分,唯有屋檐滴水,滴滴答答,在这寂静深夜,格外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