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雁南想早日将其送走,默然片刻,令小丫头子回话,“去请岑娘子。”
半刻钟后,岑娘子入内,面上带上几分从前不曾得见的敬重,给王妃请安,拉拉杂杂,好一会儿才说起皇城的娴妃娘娘。娘娘多年不曾见过孩子,着实不容易,一个当娘的,日日捧着儿子的画像以泪洗面,如此这般多多来上几句,终于话锋一转,说起正事。
“说出来怕王妃笑话,婢子打小同娘娘一块长大,从没见过娘娘这样伤心。时不时说起,王爷小时候最爱吃核桃酪、子酥饼,怕高怕黑,遇上打雷下雨,嚷嚷着要和娘娘一块儿睡。那时候,娘娘打趣王爷,说有了新妇该如何,王爷说,当然是三人一块儿。”
岑娘子陷入回忆,苦笑几声,
“王妃莫笑。后来,娘娘教训王爷,说他一个男子汉,怕这些作何。生来便是皇族,等闲宵小,莫敢靠近。王爷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没说上几次,再也不吵嚷要和娘娘一块儿。王妃北地长大,想来也知道,王爷这些年有多厉害,自然就有多不容易。现如今成了亲,有了新妇照料,娘娘也该放心些。
王妃才女之名在外,想来是熟读《女戒》、《女训》。常言道,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婢子一介粗鄙之人,旁的不懂,唯独妇功这一道,说得上几句话。王爷戍卫边关,三五日,数月不着家都有,这时候啊,照料饮食起居,万分当心才是。冬日添衣,夏日减食。如若遇上王爷胃口不佳,学小时候娘娘照料王爷的法子,给粳米羹中添上两分百合,最是得宜……”
听不下去,萧雁南吩咐小丫头子,“夏日暑热,替岑娘子上冰碗来。记住,岑娘子体热,冰块儿,多多的。”
笑意中裹挟寒霜的言语,传入岑娘子耳中,她顿住。
小丫头子端来冰碗,萧雁南笑道:“北地冰碗,和京都的碎冰渣子,可是不一样,沁人心脾,岑娘子,多吃点儿。”
萧雁南吩咐,“去请王爷来,赶路回来,也不知王爷累了没有,请王爷来也吃上一份。去去暑气,降降火气。”
岑娘子手捧冰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这王妃,边陲小地出生,小家子气,丁点没有皇族派头。提点不过几句,就成这副模样。早知传闻不可信,该当给王爷另寻一个可心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