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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时了?”燕王等得不耐。

亲卫道:“辰时三刻。”

天光大亮,朝霞遍布,正房大厅前那棵老树,稀疏落下几丝光芒,投射雕花窗棂,灿灿明亮。

好巧不巧,廊下几个婆子中,有个上了年岁的,脚步不稳,捧着锦帕的双手碰到门扉,发出沉闷一声响。登时,屋内传来柳枝用力压抑的急躁,“快进来,伺候娘子梳妆。”

燕王散开紧蹙的双眉,亲卫、廊下婆子丫鬟,连带门外打扫仆妇,不约而同歇口气。

丫鬟入内伺候,自然燕王这个新郎官也要入内。昨夜他歇在前院,定会传出流言,而今清晨梳洗,再不处于一室之内,娴妃娘娘派来的礼官岑娘子,指定要说道说道。

他站在最前方,甫一入内,见明间方桌上,摆放粉色芙蕖。不如外间清晨微曦之下的娇艳欲滴,但在这素日里冷冰冰的室内,生出独属于小儿女的芳香。再一瞧,那偌大圆桌旁,先时的巍峨山河图,已换成通草先生字画,《冬日草庐》。传闻,这幅画是通草先生还未名扬四海之际,自我调侃之作。后来先生名声显望,此等早年拙作,愈加受人追捧。

世人言,学得通草先生早年一二心境,何愁不为名仕。

画作右侧题跋,较之遒劲老道的草庐笔锋,稍显稚嫩,像是少年所做。笔触豪爽大气,未成气候,已可见大家风范,绝非寻常少年。忽的,燕王一笑。自家新入门的王妃,乃是通草先生关门弟子。如此便对上了。

这幅画,师徒合作。

萧臬台家小娘子,有几分本事。

燕王视线回转,越过层层纱幔,落到萧娘子身上。她堪堪醒来,眉眼耷拉,眼皮打架,发丝凌乱,不忍直视。喋喋不休,不知说个什么的檀口,饱满水润。时而不满丫鬟挑选的衣裳,皱眉,嘟嘴,摆摆手,真真同官帽椅旁那芙蕖,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