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麻烦情形,谢云朔第一次后悔了。
在新婚当夜,就有了不该成这场婚的心思。
其实,圣上没有赐婚,也并未直说让谢家与姜家结亲,只是暗示。
谢家只需要低娶,其实也能打消几分皇帝的忌惮心。
最终决定和谢家结亲,是因为将军府经不起折腾,祖父和父亲都太老实本分。
思及此,谢云朔长叹一口气。
邱泽扬声传来:“大公子,床铺好了,您要洗漱歇息吗?”
谢云朔冷静了几许,将起伏不平的情绪压回胸中:“歇了吧。”
邱泽去传了丫鬟送来热水、软帕,简陋地服侍谢云朔洗漱、宽衣,将发髻散落,换上寝衣。
做完这些事,因为注意力得到了转移,谢云朔的情绪平了些,可就在他躺下后,发觉以他的身量躺在榻上睡,根本无法平展身体,心情再度憋闷。
他若平躺,只能把小腿架在坐塌侧边的扶手上,这样久了腿悬空,令人不适。
可是他若换成侧躺的姿势,腿必须蜷缩成形如压缩的弯弓,才能装得下他整个身子。
这样的睡姿怎么睡怎么别扭。
谢云朔翻来覆去,一会儿
把腿架在扶手上,一会儿侧着弓身。
委曲求全,卧薪尝胆,韬光养晦。
心和身体一起麻木。
他活了十八年,何曾过过这样憋屈的日子?
领兵打仗很苦,但是他从未觉得为难过,反而心胸舒畅。
可在这富丽堂皇的将军府中过着这样的日子,谢云朔只觉得自己遇上了扫把星一样的克星。
凡是沾上姜姒,没有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