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光源越来越近,白光中漂浮着灰屑,钟离湛大步踏入光里,驱散尘土,正要破光而出,脚下却如生根,竟将他拉回了地面。
他眉心微蹙,再一用力,双腿离地三寸,重新被拉了回来。
云绡跟着他踉跄了两次。
钟离湛:“……”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自己掌心下云绡的手,皱了一下眉。
云绡像是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脸颊不受控地红了起来。
二人都在光里,即便云绡低垂着头,钟离湛也轻易看见了她几乎滴血的耳尖。
眨了眨眼,意外地知道她脸红的原因,钟离湛顿了一下,破天荒地解释道:“不是因为你重。”
云绡就这么点儿高,这么点儿瘦,他怎么可能拉不起来?
他意外的是——他原本是以魂魄之力绕上云绡的手腕带着她走,却不知为何自己竟然能握住她的腕骨。如同人与人肌肤相贴,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皮肤柔软的触觉,与温度。
照理来说,禁地大阵已破,没什么能束缚住他才是。
钟离湛的目光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四扫,最终落在搁置于他身躯旁边的骨剑之上。
斩魂剑经过两千年,与他的脊骨融为一体,那是他身躯的一部分,而他魂魄曾也被剑钉在身躯中两千年,这也是他魂魄的一部分。
钟离湛忽而有个荒唐的想法,他松开了云绡的手,以斩魂剑为起点试探着往更远的方向走去。
步伐四平八稳,从第七步起便如小鬼拽腿,第八步似负重千斤,第九步魂魄的脊梁处如有磨骨之痛,堪堪十步,便寸尺难进。
钟离湛停在十步处,感受着魂魄处处传来的不适感,眉头紧锁,骤然明白。
他的魂魄并未得到自由,只是随着斩魂剑脱离了身躯而已,他仍然被钉在斩魂剑上,离不过剑意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