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忽然正色:“姬阳,明日之后,无论谁活谁死,凉州都得守住。”
姬阳点头,声音低哑而坚定:“那是自然。”
短暂的沉默后,风越来越大,二人回到营帐内,楼弃靠着椅背,仰头看向帐顶,喃喃道:“你说她……怎么胆子这么大?一个人带个老仆就来了。”
姬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
良久,他道:“她从来不是一个退缩的人,我与她相识这些日子算是看清了,她这个人,做事从不管对与错,只做自己觉得应该做的,她既然来了,就早想好了。”
楼弃转头看他:“确实是个倔的,在宁陵就看出来了。”
姬阳收回视线,搬来一个小沙盘。
楼弃没再说话,帐内陷入短暂静默。
又过了一会儿,姬阳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交战是在何处?”
楼弃哼笑:“当然记得,沂川西境,瀚北轻骑绕后,你吃了个暗亏。”
姬阳斜睨了他一眼:“若不是有人放水,瀚北能轻骑绕后?”
楼弃抬手作揖:“承认了,那一仗你输得不冤。”
姬阳不屑一笑,语带讥讽:“我第二次在安平见你,一路把你打得躲回幽州,你的铁骑也不过如此。”
他顿了顿,似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倒是那时候我一直纳闷,手下人都说那位瀚北小燕王为何总戴着面具。我还想,是不是生得太磕碜,见不得人。”
楼弃懒懒摸了摸下巴,挑眉道:“去你大爷的。本王这张脸,可是迷倒万千少女。”
两人都笑了,但笑意很快散去。
楼弃低声问:“若你我都战死沙场,你希望她记住你什么?”
姬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淡淡道:“若我战死,我希望她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