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策站在府门前,忍不住泪流满面,看着马车缓缓驶离,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他猛地跺了一下脚,只觉这一别,竟像隔了生死。
马车启程,晨风里还残留着夜雨未散的湿凉。
姜辞坐在车厢里,双手环膝,呆呆地望着窗外薄雾迷蒙的天色。
府门外隐约传来姜怀策低低的抽泣声,她心头酸涩,却不敢回头。
晚娘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量她,见她不言不语,便低声劝道:“姑娘,老爷他……到底是担心你。”
姜辞闻言,半晌才缓缓道:“我知道爹心疼我,可是晚娘,有些路,是我非走不可的。凉州是咱们的根,我不能在屋檐下等着别人为我拼命。”
说着,她低头取过一只护符,指尖缓缓摩挲,眸色温柔而坚韧:“有时候,我真羡慕男儿身,可以提刀上阵,不必顾虑太多。但我既为人女,只能将这一腔心意,缝在这些护符里,给他们做后援,也不输任何人。”
晚娘红了眼眶,强自欢笑道:“姑娘别多想,您能做的已经比旁人多太多了。老爷他嘴硬心软,咱们也一定回平安归来的。”
姜辞笑了笑,轻轻点头,不再言语。
马车一路行至凉州街巷,沿路的百姓都知道姜辞要送护符去前线,纷纷自发上街相送。有人将刚出炉的干粮递上马车,有老妇在巷口遥遥拜了三拜。
有人小声道:“只盼姜姑娘平安回来,咱们的将士也都能平安回来。”
姜辞隔着车帘,听着这些细碎的祝愿,只觉心头愈发沉静。她合上车窗,头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马车颠簸行了两日,终于在傍晚前抵达前线营地。天色阴沉,远山浮着暮霭,暮色中,那座本应安宁的小城早已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