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霜被她说得一噎,站在原地,手指在袖口中紧紧绞着。
她知姜辞性子温和,却也最难拗。心一横,便转身取来了蓑衣与斗笠,一边拭泪一边嘴里碎念:“真是拿你没办法……”
二人穿戴妥当,刚跨出门槛,姜辞忽而停下,像是想到什么,转身望向银霜。
“等等。”她轻声道,“修坝完那日,都督便遣散了协助的百姓。现在若真出事,只靠东阳军,不够的。”
她看着那一片漆黑雨夜,目光却极亮:“这种时候,人多就是力量。”
她转头望向银霜,眼神格外坚定:“走,我们先去找百姓。”
雨水沿着屋檐倾泻而下,打湿了长街石板,姜辞提着裙角,带着银霜一家一家地敲门。
她先去了那几个当日出过力的工头家——
第一家,门扉紧闭,屋里灯火尚在。
“是我,姜辞。”她站在门下,声音被风雨打碎,却一遍又一遍唤着,“堤坝那边可
能出问题了,都督带人去了。但这雨若不停,怕人手不够,我想请你帮帮忙。”
里头先是一阵沉默,片刻后,有人应道:“这天雨夜黑的,谁还敢往堤上走?都修好了,怎么可能突然出事?”
姜辞没有争辩,只说:“若只是虚惊一场,那是最好。但万一真出事了呢?”
“堤坝若塌,不是某一处田某一座屋,而是整个宁陵城都要遭灾。到时候,谁也逃不了。”
那人仍在犹豫,屋里还有妇人低声劝:“你这几日才退烧,不能再出去了。”
姜辞听见了,却只静静站在雨中,未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