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回头看了黑衣人一眼,淡声说道:“那你进来坐好。”
黑衣人颔首,撑着刀缓缓站起,步伐沉重地跟在他们身后。
到了内堂,大夫忙着铺开纱布,抖着手要给他脱去外袍。姜辞却已挽起袖子,俯身捡起桌上的剪刀,一边熟练地剪开他破裂的衣襟,一边淡淡开口:
“我在紫川时,也替流民和伤兵包扎过伤,死人也见得多了。如今你是病人,对待病人,应一视同仁。我帮你,咱们能快些。”
这时,他怀中一物忽地滑落,落在地上,沾着血迹的纸卷滚出一截。
姜辞与黑衣人同时低头去捡,指尖几乎碰到一起,她却快他一步,将那纸卷抢先抓起,摊开一看,神色顿时变了。
那赫然是她亲手绘制、交予姬阳的治水舆图。
她脸色一沉,目光瞬间凌厉,抬眼盯住他:“你怎么会有这图?你是……探子?”
黑衣人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认得这图。他眼神一闪,反问道:“你怎么认识这张图?”
姜辞眉头紧蹙,面不改色地将图卷收回,语气冷淡:“我家主人替都督办事,这图我在他房里见过。”
随即她反问:“你呢?你又是什么人?”
黑衣人眸光动了动,脑中飞快转了转,想起她方才曾提及“紫川”,灵机一动,低声说道:“我是凉州人。凉州靠近汀洲的地段连日暴雨,已有水患。我听说东阳都督有治水之法……可等不起刺史大人拨令,只能冒险来偷一份舆图。”
姜辞闻言,神情松动几分,眉宇间的锋芒也淡了一丝。但她并未彻底放松,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试探:
“你若真是凉州人,那这图我不能给你。刺史大人与我家主人是旧识,若凉州真有水患之急,我会让主人写信请他出面,自会尽快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