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摇曳,他俯身端详良久,双眉紧蹙,目光如刃。忽然,他指着信纸某处开口:
“你看这几个字——‘战场’的‘场’。她写字,习惯在里面写一横,我数了两遍,全部笔记她写过两个‘场’,都是如此。可这封信里,每一个‘场’字都写得规规整整,一笔不差。”
“不是一两字,而是每一字皆然。”他说着,猛地将信纸丢回案上,“如此熟悉她笔迹的人,反倒不知道她多年未改的书写习惯?”
陆临川拿起那封信,细细看了一遍,眉目间也露出一丝凝重。
“主公说得对……这封信看着确实几乎一模一样,但落笔的气息,还是不同。”
他顿了顿,缓声道:“字是好字,但写字如做人。起笔的轻重、收尾的顿挫,模仿得再像,也终究只能是像。”
“若非我自幼临帖多年、练字成癖,旁人怕真难察觉。”
“而且……夫人那日能破我杀局,岂会愚蠢至此,明知东阳府风声鹤唳,尚留这般亲笔字迹?她若真要通敌,怎会将东西交予一个粗鄙车夫?”
他抬眼看向姬阳,目光沉稳。
“主公,这信,绝不是她的字。”
帐内一时寂静。姬阳望着案上那熟悉又陌生的笔迹,神情晦暗莫测,指骨一点点敲击桌面。
他不言不语,半晌未动,心中也有一分动摇。
陆临川见他不语,忽而缓声补了一句:“主公,带着偏见看人,是永远看不清人的本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