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科中尉是个值得敬佩的青年,他在演练中负伤病逝,我们都对此深感惋惜。作为陪护过他人生最后一段光阴的你,一个还不习惯生离死别的年轻护士,会对那个人产生尚在人世的美好幻想再合理不过。”

“我会这样替你报告上去。”

伊荷盯了男人一会儿,换了个坐姿,“艾德里安先生,你的伤还没好吧?”

他的坐姿变得没有那么端正。

艾德里安:“……”

他视线不自觉下移,发现女生今天穿了他送过去的灰绿色毛线袜,她的刮伤已经好得看不见了,层层叠叠的线袜堆在擦拭干净的短靴上,显得两条小腿线条愈发匀称优美。

艾德里安想,也许是蜕皮后临近某个状态的缘故,让他最近的注意力总是分散。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到对方脸上,灰瞳微眯,“看来你是不打算说了。”

“艾德里安先生可能不爱看报纸,”女生若无其事道,“不过诊所里的大家经常会看。像第一军团发行的月刊,会在背后版面会发送上个月军队各项津贴使用去向。

这些津贴在过去据说经常被克扣,巫师兴起后,普通军士总是受伤,才开始落实

。每次有负伤的军士送到诊所,大家就会讨论那个人这个月的医疗津贴还够不够缴费。

不够的话,就要联系对方家里了。

有时候军士意外病逝,还有一笔抚恤金和丧葬费发放,经手的诊所也能拿到一点手续费。

这些每一项都关系到每个人的薪水,所以大家都会认真看。”

艾德里安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虽然我离职了,但这个习惯还是保留下来。您猜怎么样,”伊荷眨眨眼,“这个月的军报上,梅科中尉的各项津贴,只在八月末用过两次,抚恤金和丧葬费,一样都没发呢。”

很合理的推论。

中央国的抚恤金和丧葬费并不高,每年的各项津贴加起来比这高得多,就算上级克扣,也只会从津贴偷偷做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