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特不是不心疼的。
如果可以,她宁可掉入巢穴的是自己,代替女儿受伤的是自己。
但这样的次数一多,难免会感到深深地疲惫。
因为玛奇很多时候,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闹的,她只是单纯不想让身边人忽视自己。
舒特告诉自己不该这样想,病人情绪不好太正常了。
她打起精神推开门,准备安抚女儿,就看到一只黑咕隆咚的东西铿地砸过来。
舒特熟练地让到门后,等东西掉到地上,才弯腰捡起来。
一只闹钟。
坐在书桌前的女儿侧着脸满脸怨怼地盯着那只闹钟,胸口剧烈起伏,好像它对她做了什么坏事,注意到自己进来,原本怨怼的面容一垮,哭着依偎过去,“妈妈,我好痒,妈妈……”
“妈妈来了。”
舒特放下闹钟,连忙走过去,检查她的身体。
在夜晚的油灯下,玛奇的左脸比白天更可怖了。
黑色山峦起伏不定的皮肤下,此刻正显现出宛如蚯蚓游过土壤的不详起伏,手指只要一碰到“蚯蚓”,对方就会狡猾地潜游下去,在另一处浮现。
不止是左脸,沿着脸庞往下的脖子,脖子下的躯干也是这样的症状,皮肤仿佛脱水后晒干的皮革
一样被不同颜色的血管缠绕在一起,好多地方都被玛奇抓破了,不时往外冒出颜色污浊的血珠。
她哭得很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