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被狂风刮得愈来愈大。

神谕仿佛解决了一桩纠缠了她许久的大事,在他的脑海兴高采烈道,「就是这样,烧掉它!就像它从来不存在过那样!」

赫克托尔站在汹汹燃烧的油画前,面庞被火光映照得明亮

,乳白色的睫毛似乎沾染了火星般,显现出橙红的光泽,连带着散落在颊边,随风舞动的长发,也仿佛镀上了淡淡的金光。

他语气淡淡,“天主,这就是您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我不是告诉你,要驯服你另一个形态的身体吗?当你无论如何也驯服不了的时候,就可以采用这种办法。」

“除掉它?”

「这怎么能叫除掉呢,」神谕的心情舒畅极了,她还有心思跟他解释,「这叫剔除腐肉。你知道老鹰吗?」

被无数漩涡和黄金保护着的油画很难烧,赫克托尔一面不断往里注入火力,一面微微颔首。

「老鹰到了一定年纪,喙就磨损得不能用了。」

「如果你是一只老鹰,为了活下去,这时候就要在悬崖上找个窝,储藏好足够的食物,然后一遍遍将喙撞向岩壁,直到喙完全脱落,你才可以躲进窝里,用准备好的食物熬几个月,等你新的喙长出来。到那一天,你就能继续活下去了。」

神谕说,「我现在就是这样,我需要新的喙。」

“可是,”赫克托尔好像无法理解,“一幅画怎么会成为您的腐肉?它没有长在您身上。”

「你今天话太多了。」

神谕有些不快,她不喜欢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忤逆她的发言。

“抱歉。”

神谕没再理他,与其浪费时间,不如专心欣赏来之不易的火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