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在石缸边缘,喉结不时上下滚动,嘴里不时冒出阀门漏气般地低喘,即便用这副嗓子,依然宛如指甲剐蹭金属般刺耳难听。
不过,赫克托尔没有喘太久,身体就先一步预料到即将发生的状况,上半身支出石缸,将摆放在不远处床边的垃圾桶拿过来,埋头呕吐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没什么可吐了,才把垃圾桶拿来,想从石缸起身,这一动,赫克托尔才发现不能像往常那样能站起来行走了——腿不见了。
他依稀记得,石缸里已经没有水了,但现在,温水蔓过他的腰际,应该是在他昏睡过去后,耶尼格娃让他们重新加的。
他的姿势没有变过,已经半靠坐在缸内。只是原本平放的两条腿,变成了几根柔软的触腕。刚才在半昏半睡中,这当中有两三根,曾亲昵地掠过他的手指。
赫克托尔顿住了。
即使做过心理准备,但真正在自己身上摸到圣物的触腕时,他还是感到了一阵怪诞。
也许他应该被吓到呕吐,像个正常人那样。
可是他已经吐过了。
赫克托尔重新摸了摸这些触腕,和普通章鱼一样,现在他有八条,每一条都和他的小腿差不多粗细。就连生理结构,似乎也随之改变了。
赫克托尔想到什么,又摸向自己的上半身。脸上没有长出腮,手指没有蹼,毛发也没有变成触腕的那种胶质感,和正常形态时一样。
放下手的瞬间,意识彻底回笼。
他想起了刚醒来时的神谕,“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很高兴你还记得说话,」神谕道,「我以为这条公章鱼的交接腕神经彻底俘获了你的大脑,让你只能发出求偶的声音。你知道自己差点死了吗?」
赫克托尔怔了下
:“您不是说,不会死吗?”
神谕:「你只问了手术,我回答的也是手术。手术过程中,你不会死。至于术后出现什么状况,会不会死,这不在我的回答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