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南悄悄替换了老师餐盘里的食物,还被执事生气地瞪了好几眼。

但或许是当着老师的面,谁也没有指出这点。

席间,利文牧师问起他们的来意,言谈间,似乎把他们当成了圣殿来的考察人员,聊起了这些年圣德莱尓教会在当地的正面影响,说起自己做主,将圣殿拨来修建教堂的钱款,拿去免费发放帐篷救济几年前因为暴雨失去家园的难民。

之前为了抢人,跟教堂的人吵得不可开交的几位官员,到了这时也跟着附和起来,并佯装不经意地提起自己为这个影响也出了不少力气。

赫克托尔神甫微笑着肯定了他们的善举,并表示他回去后会向教皇陛下如实禀告,执事牧师和官员们都高兴极了,一场晚餐下来宾主尽欢。

从餐厅出来,里南婉拒了利文牧师送他们回房的建议,自己陪着老师走在寂静的长廊上。

初冬的寒夜空气湿冷,铺着粗纹大理石的地面已经蒙上一层薄薄的露水。

里南担心老师会摔倒,走得不快,边走边说起刚才餐厅的对话。

顾忌着这是别人的地盘,声音压得很低,“……这群人身上完全看不到对天主的虔诚和侍奉的决心,那些官员也是。圣殿那群老学究神甫虽然讨厌,但也不会拿民众的痛苦衬托天主的高贵,这不符合宣扬友爱仁信的教义嘛。”

“教义有很多种,经书也是。”赫克托尔神甫语气淡淡,“他们毕竟捐了。”

里南说:“那么,老师认为那是值得宣扬的吗?”

他下午去外面打听过,当时暴雨导致河堤塌方,教堂只肯出具了少数帐篷,剩余的帐篷,还是在镇民向隔壁几个市镇的教会求助后,受到各方压力才捐献的。

“里南,《古约书》的序言提过,用自己的观念去衡量同为天主忠仆的其他人的贡献,是一种偏见。”

赫克托尔驻足,视线移过来,落到前方的虚空,“在事情没有弄清楚前,不要对任何人任何事先下定论。你的看法或许是对的,但我们不是曼桑加仑镇的镇民,无法直接否定他们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