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管哪个声音,他都很中意就是。

他大多只在剑炉外,伴着这打铁的声音欣赏月色,只有当无我剑也在剑墟之时,才有借口去剑炉看她一眼。

看上去那么瘦小的人,举着那么沉的锤头,那么小心地修补着剑身的创痕锈迹,虔诚得像是面对天下最最奇珍的宝物。

她如此待他的无我剑,让他怎能不动容。

这是她的天命,亦是他的天命,他授命于天,怎能不为此动容?

唯一叫他心绪复杂的,便是安知知的此般认真并不独独只对无我剑才有。姜玉芝将凌雪剑交予安知知,知知亦全心修补,途中不会有半点分神。

玉芝说自打让知知负责凌雪剑后,修行效率便提高不少。

那是自然。有人以如此心血哺育凌雪剑,它自会将这份心血递给主人。

综上所述,可得安知知并不是对无我剑全心全意,而是对自己手头的工作全心全意。

她在意无我剑,并非因为无我剑是严决的剑,只单纯因为它是无我剑……

“知知这丫头啊,干起活来跟不要命似的,真怕她哪天干活时发困,不小心跌进剑炉里——哎,我得劝劝她,当铸剑师啊,身体可是本钱,不好好保养可不行。”

严决有时找莫揶闲聊,拐着弯地想打听安知知的消息,便总听莫揶“抱怨”她干活太拼。

“我觉得,知知怕不是以为自己干活不努力,就会被抛弃吧?”这个时候姜玉芝倒是一语道破天机,“你看,她妈妈毕竟……是在她眼前自尽的啊。”

她是被至亲抛弃的小孩。

严决不言不语,听得心疼。

她往昔便是如此,而今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