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 能有百年的圆满, 已经是一种幸运。他打定主意要好好珍惜安知知活着的这段年月。
可他虽活得比常人久, 其实也只经历过百多年的岁月, 至于再长久的时间,他尚未产生概念,也不曾有过想象。
分离的事,就等分离的时刻来到时再考虑。若要在离别的感伤中将相聚的时光白白浪费,那才是最愚蠢的——当时,他还是这样开解自己的。
只是他根本没有想到,相聚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要短很多很多,也没有想到,他命数中的劫难,也比想象的要痛很多。
“你是说安知知,那个安知知,那个……像小老鼠一样的安知知?”
陈元松是个机敏的人,又在严决身旁呆得久了,自认多少能揣度出他的几分心思。
那日他让莫揶莫要追究无我剑,此事明摆着不正常。
能修无我剑的铸剑师,那是严决日思夜想想了多久的人物?他怎么可能不闻不问,当场揭过?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如此一来,答案只能有一个:他已经知道暗地里修好无我剑的人是谁,才敢这般有恃无恐。
陈元松不再躬身调查,转而对严决穷追不舍,死缠烂打——直接从他嘴里撬出消息,可比玩那些个什么推理游戏要简单多了。
严决不是一个保密主义者,在陈元松锲而不舍的追问下,没过几天,他就把安知知的事给抖了出去,还不忘叮嘱师弟——
“你可别张扬出去。”
“为什么啊?这么大的事,可不得让摇光上下都知道才好!”
“……”严决想了想,说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理由,“安知知胆子小。”
陈元松看着严决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倒退了几步,突然恍然大悟似的,大叫一声:“噢——这么说来,去年有段时日,大师兄总往侧长峰跑,不是为了玉芝姐,而是为了知知师妹!”